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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债务终止与中止:六种情形、发票与不安抗辩

企业债务能不能了结,先看落在哪一档:已经履行、相互抵销、依法提存、债权人免除、同归于一人,属于法定终止;一方停付、另一方扣着发票不付货款,属于履行中的抗辩。档位

企业债务能不能了结,先看落在哪一档:已经履行、相互抵销、依法提存、债权人免除、同归于一人,属于法定终止;一方停付、另一方扣着发票不付货款,属于履行中的抗辩。档位走错,后面补多少材料都白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企业之间金钱往来的实体规则以它为准;2023年12月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把发票、证明文件这类非主要债务能否成为解除理由单独写了出来。两套规则叠着看,哪一步能走、哪一步走了会反噬,才排得清。

一、第五百五十七条:债权债务终止的六种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债务终止:(一)债务已经履行;(二)债务相互抵销;(三)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四)债权人免除债务;(五)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六)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合同解除的,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

企业日常用得上的是第(一)项与第(二)项。款项到账、票据兑付、双方对账后书面冲抵,都算履行;饭桌上说一句这笔就算了,账面债权并没有消失。经手人离职换人之后旧账复活,多半卡在这一步没落到纸上。

抵销要求双向:互负到期债务、标的种类品质相同,才能由一方主张。拿一批库存货宣布抵掉对方货款,不产生终止效力,反而把自己推到违约的位置上。提存的前提是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混同多出现在关联企业合并、债权债务归于同一主体之后。第(六)项是埋雷的一处,条款写成合作终止则往来款项一并清零,法院通常仍按每一笔债权的发生原因逐笔审,笼统表述包不住。

末句还藏着一件事:解除也属于终止。合同解除后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已经履行的部分要不要返还、返还范围多大,仍按解除后果的规则去算,不能因为见着终止两个字就当作账已抹平。

二、第二十六条:发票没开不是拒付货款的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履行开具发票、提供证明文件等非主要债务,对方请求继续履行该债务并赔偿因怠于履行该债务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不履行该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这一条把财务口惯用的手段划到了界线外:以未开票为由拒付全部货款、或者据此主张解除,法院不支持。可行的写法是两条请求并列,要求开票,同时要求赔偿因迟延开票多缴的税款、丧失的抵扣利益。请求项对了,钱才谈得下来。

例外只有一处:不开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落点在票的用途上,专用发票关系出口退税、关系项目结算审计,逾期之后补开也没法抵扣,这一层要靠税务口径的凭证去说明,单讲财务流程走不通不够。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采购合同把开票与付款绑成同时履行条件的,按约定走。

以未开票为由拒付,多数企业在庭上被问到解除的法律依据就答不上来。孔峥在北京德略律师事务所处理这类货款争议时,先看合同有没有把开票写成付款的前提,再定请求项。

三、第五百二十八条:中止履行的三道门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前条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的,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视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并可以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

先供货后收款的一方,用得上的正是这一条。对方厂房停产、账户被查封、负责人失联,继续发货等于往水里扔钱,中止是合法的止损动作。三道门槛要同时满足:有确切证据表明对方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能力,及时发出书面通知,对方提供适当担保后恢复履行。

失效的路径同样清楚。闷声停供、不通知,对方由此产生的损失可以反过来算到停供方头上;对方已经补了担保仍不恢复,停供就从行使权利变成违约。合理期限没有统一刻度,看行业周转速度与合同剩余履行期,通知里把期限写死并要求书面回复,比口头催问有用。

四、第三十一条:拒付属于抗辩,倒赔要提反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

分界落在请求的方向上:只想少付、不付,属于防御,答辩时说清即可;想让对方倒赔、想解除,属于进攻,必须单独立案、单独交费。企业被诉时常见的错,是把货有质量问题要你赔写进答辩状当作抗辩,法院释明后仍不改的,这部分不进本案审理,另案再起时诉讼费与时间都得重来一遍。

供货方一侧也有对应的写法。诉状把价款与违约金并列,被告多半只提抗辩,审理范围就窄;被告一旦提了反诉,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同一笔账要算两遍。攻防方向在开庭前排定,证据顺序才排得动。孔峥在北京德略律师事务所办北京企业债务类纠纷时,先定攻防方向,再排证据。

五、第六十一条:定期金钱债务停付后的损失口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在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定期合同中,一方不履行支付价款、租金等金钱债务,对方请求解除合同,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合同应当依法解除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参考合同主体、交易类型、市场价格变化、剩余履行期限等因素确定非违约方寻找替代交易的合理期限,并按照该期限对应的价款、租金等扣除非违约方应当支付的相应履约成本确定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

同一解释还写明,按解除后剩余履行期限对应的价款扣成本来算可得利益,法院不予支持,剩余期限短于寻找替代交易合理期限的除外。一句话概括:损失围绕重新找到交易对手要多久来算,不按剩余合同期整体折算。

剩余两年、市场上一个月就能找到同价替代的,可得利益只有一个月那一截;剩余期限本身就短于找替代所需时间的,才按剩余期限算。诉状把剩余期间的全部收益列成损失,通常会被砍掉大半。不解除的时候,能主张的只有已到期部分;想一次性拿回全部,要么合同里写了加速到期,要么走解除路径,两条路的举证与算法不同,挤在一项请求里会互相拖累。

六、常见问题解答

问:对方口头说已经抵掉了,债务还算不算终止?

看有没有落到书面。抵销要求互负到期债务、种类品质相同,并且主张抵销的意思要到达对方;对账单向、冲抵协议、付款备注写明冲抵哪一笔,都算证据。只有口头说法,账面债权并未终止,起诉时仍按原债权主张,顺带把往来函件一并提交。

问:北京企业债务这类纠纷,起诉前通常先核对哪几件事?

三件:债权是否已到期、有没有终止事由、对方有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到期决定能不能起诉,终止事由决定诉状怎么写,财产线索决定要不要同时申请保全。顺序颠倒,往往立案之后才发现请求项写错。

问:客户没开发票,公司能不能先停付货款?

不能作为拒付全部货款的理由。发票属于非主要债务,可以请求开票并索赔迟延开票造成的损失,解除合同或全额拒付得不到支持。真要停付,得看合同有没有把开票写成付款的前提条件;没有这一条,停付的一方反而可能被认定违约。

问:发现对方经营恶化,能不能立刻停止供货?

可以中止,但要留下两样东西:证明对方丧失履行能力的材料,以及已经发出的书面通知。通知里写明中止范围与恢复条件,对方补了担保就恢复供货。缺了通知这一步,中止会被认定成违约,索赔方向整个倒过来。

问:分期付款停了一期,能不能一次要回全部余款?

先给合同定性。属于以持续履行债务为内容的定期合同,可以主张解除并按替代交易的合理期限核算损失;不属于的,只能主张已经到期的那几期。合同里写了加速到期条款的,按条款主张,同时留意该条款本身的效力审查。


本文仅作一般性法律信息参考,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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