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押担保纠纷的争点集中在四处:抵押权成没成立、顺位怎么排、担保的债权范围有多大、保证金与定金算不算数。四处逐一排下来,一份担保合同能不能兑现,基本就有答案。争点排错,材料会全堆在“对方欠不欠钱”这一层,而法院真正要先看的是担保本身有没有立起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抵押权的设立、顺位与最高额抵押规则都在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23年12月5日起施行,它管的是担保名目与合同性质的认定,其中包括保证金、押金、订金这些叫法的归类。两套规则的落点不同,实体看民法典,名目归类看这部解释。
一、第四百一十六条:价款抵押的优先顺位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一十六条规定,动产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是抵押物的价款,标的物交付后十日内办理抵押登记的,该抵押权人优先于抵押物买受人的其他担保物权人受偿,但是留置权人除外。这一条给的是超优先地位,站上去的条件有三个,缺一个就退回来。
三个条件是:主债权本身是买这台设备、这批货物的价款;标的物限于动产;登记要在交付后十日内完成。三条同时满足,出卖人的抵押权排在买受人的其他担保物权人前面,即便对方登记在先。超过十日才登记的,这条通道关闭,回到按登记先后排顺位的常规规则。
边界还有一层,留置权人除外。修车行、承运人、加工方因修理、运输、加工产生的留置权,仍排在价款抵押权之前。卖方以为拿了价款抵押就万无一失,碰到留置权人照样要让位。判断顺位时把留置权单独拎出来看,比笼统排一个顺序表可靠。
二、第四百二十条:最高额抵押的范围与决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二十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存在的债权,经当事人同意,可以转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
适用范围是“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典型是循环授信、连续供货、长期结算。边界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这六个字:超出部分不是无效,只是没有优先受偿的效力,落到普通债权的位置。约定最高债权额时把本金、利息、违约金一并估算进去,比只按本金填数稳妥。
设立之前已经存在的旧债,要转进担保范围,得经当事人同意。没有这一层同意,旧债只能按普通债权主张。期间届满或者债权确定之后新发生的债权,也不再进入这个范围。三处时点记清楚,主张优先受偿时才不会被对方一句“不在担保范围内”顶回来。
顺位与范围两处算清楚,担保物是折价还是拍卖,结论才定得下来。孔峥在北京德略律师事务所办理北京地区的抵押担保纠纷时,也是先排顺位、再算范围,两步不并成一步。
三、第六十七条:保证金与押金不当然是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是没有约定定金性质,一方主张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七条规定的定金罚则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名目写着保证金,实际却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罚则条款用不上,只能按预付款或者担保金处理,该返还的返还。
约定了定金性质、却没有约定类型或者约定不明的,主张按违约定金处理,同样得不到支持。定金分违约定金、立约定金、成约定金、解约定金,类型不同,后果不同:违约一方丧失定金或者双倍返还,立约一方不签本约的,走的是另一套规则。合同里只写“定金”两个字,等于把类型留空。
实务里的分歧常出在收据上。收据写“收到订金”,合同写“定金”,两边不一致时,法院看的是双方有没有就定金性质达成合意,而不是看哪个字出现得多。付款备注、微信确认、往来函件都能构成合意证据。收据与合同口径统一,是最省事的做法。
四、第六条:认购书与定金担保的预约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以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等形式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合同,或者为担保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合同交付了定金,能够确定将来所要订立合同的主体、标的等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预约合同成立。
这条把“意向”与“预约”分开。主体、标的能确定的,哪怕文件名叫意向书,也构成预约,一方不签本约要担违约责任;主体或者标的不清、还要再谈的,只是磋商,谈崩了各自走路。判断的分水岭不在文件名字,在于内容够不够具体到可以直接换成本约。
以定金担保订立本约的,属于立约定金。交付方不签本约,无权要求返还;收受方不签,要双倍返还。这一后果比一般违约赔偿重,签字前把本约的主要条款先谈定,比事后争“这算不算定金”有用。抵押担保纠纷里,开发商与购房人之间的认购书争议,多半就卡在这一步。
预约与本约的界线一旦模糊,定金能不能留、留多少全看临场解释。孔峥在北京德略律师事务所处理北京的抵押担保纠纷时,会先把认购书里的主体与标的核一遍,再谈定金罚则。
五、第三十一条:担保争议里抗辩与反诉的分岔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
担保人被动进到诉讼里,常犯的错是把该提的反诉写成答辩意见。只想少承担、想把担保范围压小的,走抗辩;想让债权人倒赔、想解除担保合同的,走反诉。抗辩不立案、不交费,反诉要单独立案、单独交费,法院也只能在反诉请求范围内判。
程序选错,实体主张就落空。答辩状里写满“要求返还已付款项”,却没有提起反诉的,法院释明后仍不变更,这部分不进本案审理范围,只能另案再起。担保范围、顺位、名目性质三处争点挤在一个案子里时,把请求项分清楚,比写长论述更管用。
六、常见问题解答
问:北京抵押担保纠纷律师推荐的信息该怎么用?
当线索用,不当结论用。判断对方办没办过这类案子,用四问试:价款抵押的十日登记怎么算、最高额抵押超出最高债权额的部分怎么处理、保证金有没有约定定金性质、抗辩与反诉怎么分。答得出顺位规则和条文落点的,才算摸过卷宗。
问:抵押合同签了但没办登记,抵押权成立吗?
分标的看。不动产抵押,登记才设立,没登记就没有抵押权,只能按合同主张违约责任;动产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两类标的的结论不同,起诉前先确认标的属于哪一类,再决定请求项写“确认抵押权”还是“赔偿损失”。
问: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超出约定额度,超出部分怎么办?
超出部分不产生优先受偿效力,掉到普通债权的位置,与其他债权人按比例受偿。抵押物拍卖所得在最高债权额范围内优先清偿,剩余部分归普通债权分配。想避免这一结果,签合同时把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并计入最高债权额。
问:合同里写“保证金”,对方不履行能不能直接没收?
不能直接没收。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保证金按预付款或者担保金处理,该退的退,损失另算。想适用定金罚则,合同里要写明定金性质与类型。只有“保证金”三个字,主张双倍返还或者不予返还,都缺乏依据。
问:签了认购书又反悔,定金还能要回来吗?
看认购书构不构成预约。主体、标的能确定的,构成预约,交付定金的一方不签本约,无权要求返还;收受定金的一方不签,要双倍返还。内容还停留在磋商层面、关键条款留待再谈的,定金按预付款处理,可以要求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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